她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，只有零星的车灯划过玻璃。服务员走来走去，收拾着别人的餐盘，却没有人注意我们。那一刻，时间像被拉长，仿佛整间餐馆只剩下我们的呼吸。
终于，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楚。
“我想要的是……能做自己。”
我愣住，眼睛定在她的嘴唇上，像是要确认那几个字是不是真的说出来了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，但笑容里没有轻松：“听起来很普通吧？可对我来说，却是最奢侈的事。”
她把手指放在桌面上，慢慢摩挲着木纹：“从小到大，我做的每一个决定，都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我穿什么衣服，和谁交朋友，要参加哪些场合……甚至读书的专业，也不是我的选择。家族需要的，是一块拼图，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忽然落在我身上：“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我第一次觉得，我可以是我自己。”
这句话像是钉子，轻轻钉进心口，带来一点疼，却也让人无法逃开。
我没有插话。她继续说。
“你知道吗？我不讨厌我的家庭。我知道他们是好意，是为了保护家族的名声。但我不想一辈子只是‘某某的女儿’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要被雨声淹没：“我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，属于我自己的故事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直看着我：“我也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我呼吸一紧。她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直接，没有迂回，没有遮掩。
空气凝固，我却说不出话。
我心里有一种矛盾：被她的坦白击中，同时又被现实的重量压得无法回应。
她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，微微皱起眉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天真了？你是不是在想，就算我说了这些，也改变不了什么？”
我摇摇头，声音哑着：“不是。只是……我怕。”
她盯着我：“怕什么？”
我低声说：“怕你失望。怕我最后什么都给不了你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，忽然笑了，笑容有点苦涩：“所以我们两个，其实一样敏感。你害怕未来，我害怕现在。可偏偏，害怕不能让我们前进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。那触感轻得像羽毛，却让我浑身一颤。
“我不想再害怕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如果真要失去，那至少让我先抓住一次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明白了。
所谓“想要”，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钥匙，而是一种姿态。
她已经选择了主动，而我，还在犹豫。
我抬眼看着她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。
窗外的风吹过，带起一声长长的叹息，像是替我们下的注脚。
那天夜里，我们没有再继续讨论未来。只是并肩走出餐馆，街道的灯光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澈。她的影子贴着我的影子，一路没有分开。
我知道，这不是结局，而只是新的开始。
(To be continued)
Neko回忆录 X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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