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ko回忆录 XII
那是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酒会。场地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酒店,吊灯明亮,地毯厚重,空气里混杂着香槟和雪茄的味道。这样的场合,我出席过无数次,却从未觉得有趣。
我本来没打算告诉 Neko 小姐我会来。没想到在人群中,我还是看见了她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礼服,耳朵被特意压在发丝下,只在侧脸转动时才露出一点痕迹。她的父亲站在不远处,与几位政界人士寒暄,她则独自端着酒杯,目光微微飘忽。
我们的视线在空气里短暂地交错了一下。没有招呼,没有笑容,却已经交换了全部的秘密:彼此都不想在这里,却都不得不在这里。
宴会的程序和往常一样:致辞、举杯、寒暄。
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脸上的表情像是精确计算过的。赞美不过分,谦逊恰到好处。
我挤在人群里,与企业同行谈论市场与项目;她在人群那头,点头附和着别人对她家族的恭维。
直到某个时刻,我们同时被叫到同一桌。
一位年长的议员笑着说:“哟,这不是 Rekalyab 家的女儿吗?长得真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我:“还有这位小 Kolchicine,听说你们家企业的项目正风生水起啊。”
我愣了一下,意识到这桌子上坐着的,正是政商两界的交汇。
他们把我们并排安排在一起,不知道是有意,还是巧合。
我们对视了一眼。
她没有躲避,反而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说:“既然如此,我们就演下去吧。”
于是我们开始配合。
我举杯时,她跟上;她回应别人时,我适时点头。我们一句话不多,却在外人看来,仿佛早已习惯了默契。
席间有人半开玩笑:“要是你们两家真能结合起来,那可是政通人和、财源广进啊。”
笑声四起。
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,却故作镇定:“呵,这么说,倒是挺有趣的设想。”
她没有笑,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。耳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。
离开桌子的时候,我们终于有了短暂的空隙。
她轻声说:“刚才谢谢你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,是你让我撑得下去。”
我们走到走廊的一角,那里比大厅安静许多。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城市夜色里闪烁的霓虹。
她低声说:“你看,这就是政商的差别。你们企业可以被调侃,可以被期待未来;而我们政界,却只能容许洁白的形象。稍有风吹草动,就会被放大成传言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可是,今晚你在我身边,我忽然没那么害怕了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或许,我们并不是在对抗谁,而是在对抗那种无形的目光。
在那些目光里,我们不是“我们”,而是姓氏,是背景,是工具。
而只有在彼此身边时,我们才重新变回“人”。
我低声说:“哪怕只是今晚,也算是我们的胜利。”
她愣了一下,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,而是真实的放松。
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的尽头,背后是喧嚣,面前是夜色。
第一次,我觉得我们真的是并肩的。
(To be continued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