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ko回忆录 XV
我们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在一间并不显眼的咖啡馆。
窗外下着细雨，街道湿润，车灯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。
我推开门，看见她已经坐在那里，灰色的长发松松垂下，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。
她抬头，目光与我短暂交汇，却没有笑。
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，这场对话不会轻松。
最初，我们还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天气，书，甚至还有最近上映的电影。
但话题始终悬着，像一块石头压在桌面上，谁也不去触碰。
终于，她放下杯子，直直看向我：“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？”
我怔住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却像要把我看穿。
“你最近总是沉默，”她继续，“和我在一起时，你不再像以前那样会主动说话。你总是看着我，却什么都不说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：“所以你怀疑我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她却像已经得到了确认。
“是因为 Sylvia 吗？”她的声音低下去，“还是因为 Tracy？”
我心口猛地一紧。果然，她知道。
我沉默着，指尖摩挲杯壁，努力让自己冷静。
她盯着我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和她们在一起时更快乐？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时只是负担？”
我呼吸急促，却还是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但我知道，我的摇头并没有说服力。
空气骤然沉重。
雨点敲打着窗玻璃，像是敲在我们的沉默上。
她忽然笑了笑，眼神里有一种刺痛的清醒：“你知道吗？我也在怀疑你。”
我抬起头，震惊地看着她。
她轻声说：“你总是看起来心事很重。你在企业里承受的压力，我能理解。但我越来越怀疑，你是不是其实不需要我。对你来说，我只是锦上添花的陪伴。没有我，你一样可以走下去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，直接插进心里。
我想反驳，却说不出口。
“所以，我们两个，其实都是敏感的人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们都害怕对方离开，于是反而先一步怀疑对方。”
我看着她，喉咙发紧。她的灰色瞳孔里倒映着雨水和灯光，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我终于低声说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站起身。
“或许，最好的办法，就是停下来。”
我们一起走到咖啡馆门口。
雨还在下，街道模糊一片。她撑开伞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至少有一段时间，我是真的快乐的。”
我心里一颤，却没有挽留。
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。
我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一个人坐在雨棚下，听着雨声发呆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，是一条未读消息。
发件人是 Tracy。
她写道：“别误会，她其实一直在替你说好话。她和 Sylvia 聊得最多的话题，是怎么让你轻松一点。”
我怔住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，像是要把我整个吞没。
几天后，我听说她随家族去了另一个城市。
她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新闻的边角，和她的父亲一起出席某个政务活动。
照片里，她神情端庄，灰色的长发整齐地挽起，耳朵被严密地压在发下。她看起来完美无瑕，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。
可我知道，那笑容的背后，有一个夜晚，她说过：“我想要的是能做自己。”
故事到这里，似乎走向了终结。
我们因为敏感而靠近，因为猜忌而分离。
可我始终记得，在那个雨夜，她轻轻碰过我的指尖。
那一刻，她是真的在我身边。
(En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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