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ko回忆录 ⅠI
凌晨的空气,总是带着一种凝固的静谧。
和 Neko 小姐的对话逐渐展开,我才发现文字的世界与现实一样充满缝隙,那些缝隙里,能够容纳一切孤独,也能生长一切温柔。
“你喜欢旧书吗?”她问。
“喜欢。”我回答,“旧书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记忆,夹在纸页间,气味和折痕都属于另一个时代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,发来一个“点头”的表情包:“嗯,我也觉得。新书是未卜的未来,旧书是已然的过去。而我们在读的时候,就像站在河流的中间,看着水同时向两个方向流去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,才慢慢敲下几个字:“所以我们是河流里孤独的石头吗?”
她立刻回应:“不,你误会了。石头不会孤独,它们只是被水反复打磨。真正孤独的,是水本身。”
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,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重量。原来孤独并不是固态的,而是流动的。孤独属于水,属于每一个不断奔赴前方的人。
我忍不住问她:“那你呢,你孤独吗?”
Neko 小姐沉默了很久,直到我以为她睡着了,她才发来一行字:“我孤独啊,但孤独就像猫耳一样,是身体的一部分,摘不下来。”
那一刻,我几乎能看见她伏在书桌前,耳朵随着夜风颤动,尾巴卷在椅子一角。她的眼睛大概半阖着,却依旧亮得像星星。
我们的话题渐渐绕到亚人社会。
她说:“你知道吗,亚人并不是天生就与人类和谐共处的。最早的时候,我们被认为是异端,甚至被归类在需要‘矫正’的名单里。”
我想起课本上的某段文字:那时的城市里,亚人被要求戴着统一的面罩,遮住耳朵和尾巴,不得在人群中显露与人类不同的特征。直到法律修改,他们才逐渐被承认身份。
“所以我很羡慕现在的孩子们,”她接着说,“他们不用知道什么是‘矫正’,也不用躲在角落里才能做自己。”
“但是,”她补充道,“有时候我又觉得,少了这些伤痕,就少了存在的厚度。”
我顺着她的话思考着。是啊,痛苦是一种刻痕,它让存在变得真实。
没有伤痕的人生,就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,干净却空白。
但伤痕太多的人生,又可能被撕碎,难以成卷。
“所以,”我犹豫着问她,“你觉得人与亚人之间,真正的差别在哪里呢?”
Neko 小姐没有立刻回答。许久之后,她发来一句短短的话:
“差别就在于——我们比人类更迫切地需要被看见。”
我久久无言。
哲学家说人类追求承认,但我从未如此直接地理解过“承认”的重量。
对人类而言,承认是一种锦上添花;但对亚人而言,承认可能就是生存的前提。
我试着安慰她: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她却笑了:“傻瓜,我也看见你了呀。”
不知不觉,窗外天色已泛白,黎明像是缓慢流淌的墨水,把夜的黑冲淡。
我却没有丝毫困意,只觉得心里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填满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所谓命运的转折,并不一定发生在惊天动地的场景中。
它可能只是午夜零点的对话,一行简短的文字,一次不经意的互相凝望。
而这些瞬间,像细小的星尘,落在时间的长河里,反而比宏大叙事更加永恒。
(To be continue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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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注
- 1: 河流意象在很多哲学文本中常被用来说明时间的连续性,例如赫拉克利特的“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”。Neko 小姐的比喻却把“孤独”赋予了水本身,这是一个更柔性的延伸。返回1
- 2: 早期的亚人法规中,“矫正”一词在官方语境下与“改造”接近,潜台词是:他们必须通过否认自我来获得合法性。返回2
- 3: “被看见”在现象学中与“存在”紧密相关,海德格尔曾强调存在需要通过“显现”来确认意义。亚人的处境让这一点表现得更为直白。返回3
- 4: 猫系亚人的直觉常常被人拿来开玩笑,说他们能看穿情绪。事实上,他们的听觉和嗅觉比人类敏锐很多。返回4
- 5: “孤独”在亚人文化里被比作耳朵、尾巴一样的身体特征,是无法摆脱的。返回5
- 6: 市面上确实有一款小众的矢车菊调香水,在亚人年轻人圈子里颇受欢迎。返回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