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总是在不经意间落下雨。
那天下午，天空从灰白逐渐沉成墨色，我在窗边看见风吹动的树影，预感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手机却在此时亮了起来，是 Neko 小姐发来的消息：
“要不要出来？我突然想散步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窗外正逐渐滴落的雨点。
“可是下雨了。”
“没关系呀，下雨更好。”她加了一个调皮的表情。

我们见面的时候，雨已经下大了。
街道被打湿，石板路反射着路灯的光，像碎裂的镜子。Neko 小姐撑着一把透明的伞，伞面被雨点砸得沙沙作响，她却笑着递给我：“来，你挤进来点。”

我迟疑地走过去，半边肩膀和她紧贴着。她的身高让我刚好能被伞完全遮住，而她自己却有一部分露在伞外，灰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颊边。

“你自己淋到了。”我提醒她。
“没事啊，”她笑得很轻，“猫本来就喜欢雨声。”

我们沿着小路慢慢走，雨声成了背景，脚步声则像在其中敲出的低音鼓点。
走到一处长椅旁，她停下脚步，把伞往中间一支，尾巴一甩一甩，似乎在享受这种节奏。

她忽然说：“你不觉得雨很像时间吗？”
我侧过头看她，没说话。
“雨点从天空落下，每一滴都有自己的轨迹。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觉得它们相似，可实际上，没有一滴雨是完全一样的。就像时间，每一刻都不再重复。”

我盯着她湿润的侧脸，看着雨点沿着她的耳尖滑落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所谓哲学，并不是书本上的抽象推理，而是某个具体瞬间——当你和一个人一起听雨时，雨水本身就成了答案。

“所以啊，”她低声补充，“我喜欢雨，因为它让我觉得每一刻都是真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轻轻侧过脸看我，眼睛像夜色中的灯火。

我没能回答。我的声音被喉咙里的某种颤动堵住，只能点点头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，正被这场雨重新刻写。

等到我们走到街口，雨终于渐渐停了。
伞上只剩稀稀落落的水珠，天空露出一丝被冲洗过的苍蓝。
她收起伞，甩了甩头发，耳朵上的毛还沾着细小的雨滴。

“今天谢谢你陪我。”她说。
我摇摇头：“应该是我谢谢你。”

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一瞬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但心底有一种默契像火焰一样燃起，并且在雨后的凉风里延续着，久久不灭。

(To be continued)

脚注